《四叔为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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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都说春雨金贵,连着下了几日的雨,卫晚种下的菜苗已经抽芽了。
今早起来雨停了,天色放晴,天光清透,微风拂面微凉,陆拾将卫晚送至坞堡正门,目送她入内,便转身离去。
卫晚人还没到枕岚院,便被孙妈妈唤住,“陆夫人,老夫人想见您。”
卫晚心头微怔,难免疑惑不解,自己不过是府中受聘的绣娘,老夫人为何特意召见?难道是王知柔发生了什么事情?还是人回来了只是想见见她?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又不是天皇老子也没什么好怕的,她敛了心神,随孙妈妈转了方向。
一路穿行廊院,走了约一炷香时间,一座静谧院落赫然映入眼帘,此地闹中取静,规制严整,气度雍容,应该是整座坞堡的中轴线门楣高悬鎏金字匾,上面写着松鹤堂,笔力苍劲沉厚,门框两侧悬挂暗纹木联,“松高椿茂添福寿,鹤舞兰馨润门庭”,木角雕镂缠枝卷草纹样,彰显的都是世家大族的气派。
正中一条青石板长径笔直延伸,两株苍劲古松枝繁叶茂,长得郁郁葱葱,沿路两侧错落种着腊梅与海棠,残梅余韵未消,海棠花苞待放,粉白缀枝,清雅动人。
上了两级青石台阶,厅内就看的清清楚楚了,正中央放着一张宽大梨花木太师椅,铺着厚实的深色锦缎软垫,堂壁悬挂一幅水墨松鹤古图,笔墨苍劲,看得出与松鹤堂的门匾是出自一人之手,旁边的雕花博古架上错落的陈列着古玉珍玩、青瓷雅器,低调又不失身份。
孙妈妈侧身相让,引着卫晚落于于右侧的客座上手,温声道:“陆夫人,请稍候。”
卫晚刚坐定,立刻就有小丫鬟上前奉茶,躬身垂首退至门外,厅内一时静谧安然。
卫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清苦微涩,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,从小到大她都没喝过茶,也喝不出茶里的所谓的清香,茶与于她而言和水没什么差别,她最奢侈的时候就跑几片橘子皮,还是因为生病了不舍得买药。
如今她也喝不出茶的好坏,干脆将茶盏放下。
安静地打量起周遭来,厅堂西侧以珠帘隔断,隐约可见珠帘后面有长案书册堆叠,东侧临窗放着一架古琴,窗外连着一方僻静小园,种了许多草木繁花,品类繁多,许多是她未曾见过的花草。
最不起眼的角落长着一片老褐色的枝干,枝干上刚抽出青绿色的新芽,那是牡丹,她不自觉地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那一丛孕育中的牡丹。
杨老师说她像牡丹,有着舍命不舍花的性子,后来她第一次看见牡丹是在一个茶庄打工的时候,在第一个包房门口就放着牡丹,花茎挺立,迎着天光绽放,她一眼就喜欢上了牡丹。
珠帘晃动拉回卫晚的神智,她转身看见孙妈妈扶着一位老夫人缓步走出。
老夫人穿着一身深青交领宽袖绫缎褙衣,衣身暗织连云细纹,领口与袖口镶一圈玄色织金窄缘,雅致又不失精致,下配同色暗纹长裙,满头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仅以一支乌木嵌白玉簪稳固,不缀繁饰,清雅持重。
仅凭这份气韵,卫晚也知道这就是执掌王氏宗族的当家主母王老夫人。
卫晚从容上前行礼,“卫晚,见过老夫人。”
“陆夫人也喜欢牡丹?”王老夫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,有着一种世家老封君的气度,可那双眼睛看过几代人的起落,笑意的后面总是带着审视的。
卫晚回头又看了一眼,回过头淡淡的回,“是。”
“牡丹好呀,只是这牡丹却是要精心照料的,浇水、施肥、翻土都要格外细致,一个顺心还给脸看,怎么都不开花。”
卫晚暗忖,老夫人这哪里是在说花,明明是在说人,牡丹又怎么能与野草相提并论。
只是她没必要与争辩,只是沉默的低下头。
“陆夫人,请坐。”
卫晚谢过后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低眉敛目,不主动言语,亦不显局促。
王老夫人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,眼底闪过赞许,“自从陆夫人入府相伴,五娘的性子倒是疏朗了不少,老身着实该多谢你。”
卫晚抬眸看过去,唇角含着温婉得体的浅笑,“五姑娘心性纯良、聪慧通透,自幼受名师教养,又有老夫人言传身教,卫晚实在担不起这般夸赞。”
王老夫人却是话锋一转,“想来陆夫人也听说了,七娘九月也要出嫁,婚期紧迫,嫁妆之事刻不容缓,陆夫人绣技卓绝,心思灵巧,老身想请你再多留两月,酬劳月俸二十贯,不知陆夫人意下如何?”
卫晚心思流转,王家这样的活终究是临时营生,她长于乡野,深知田地才是立身根本,耕田种地才是长久之道,她不能因为两个月的活扔了一年的生计。
她站起身微微欠身,神色诚恳,不卑不亢:“老夫人厚爱相邀,这份盛情,卫晚心中感念万分,本不该推辞,只是乡野之家,不比高门大院,家中农活繁多,实在分身乏术,难以长留,等农忙结束老夫人若还有差遣,卫晚定当竭力。”
王老夫人眸色微淡,眼光淡淡一瞥看向身侧的孙妈妈。
孙妈妈立时会意,上前半步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导:“昨日府里木枋的老木匠提及,听闻陆郎君木工手艺极为精巧,实属难得,王家有意请陆郎君一同入府当差,在坞堡做事,安稳稳妥,也不必在外奔波劳碌。”
这般条件,已是极厚的诱饵。
卫晚唇角的笑意淡去,平静看向孙妈妈,这是将主意打到陆拾头上了。
“多谢孙妈妈提携,倒显得是卫晚不知进退了,只是我们农户山野素来自在惯了,怕是会误了府里的差事。还望孙妈妈与老夫人海涵体谅。”
话已至此,王老夫人见状便不再强人所难,只缓缓端起茶盏。
卫晚心领神会,起身行礼告辞在小丫鬟的引领下离开松鹤堂。
王知柔知道卫晚被祖母唤了去,心中焦灼在院子来回踱步,看见卫晚回来,立刻快步迎上,眉眼间满是愧疚:“姐姐,对不住,都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“胡说,什么事就是你的错了?”卫晚温柔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的安抚。
王知柔垂下眉眼,低声将昨日在王老夫人跟前的始末细细道出,语气忐忑不安,怯怯询问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妥、失了分寸。
卫晚微微一怔,眼底漾起浅淡笑意: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“我不该坏了府中和气……”王知柔小声嗫嚅。
卫晚轻轻摇头,“其一,你遇事懂得先来征询我的心意,顾及我的处境与难处,这是礼数,亦是尊重,并没有做错,其二,若旁人步步紧逼,你还要一味退让隐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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